導演柯汶利的『自由人』入圍奧斯卡「最佳實景短片獎」 - 壹週刊

報紙報導殺害台北市翔翔洗衣店老闆彭喜衡及其妻子和2歲女兒的兇嫌、18歲阿里山鄒族少年湯英伸15日凌晨遭死刑槍決。

蘋果基金會 NEXTDigital 台灣 香港 壹週刊 即時新聞 最新 壹點就報 推薦 要聞 社會 娛樂 人物 網紅 美妝保養 生活 科技 時尚 美食旅遊 經典檔案 專欄 壹動新聞 爆料 經典檔案 壹點就報 蘋果基金會 NEXTDigital 台灣 香港 2015年09月13日 報紙報導殺害台北市翔翔洗衣店老闆彭喜衡及其妻子和2歲女兒的兇嫌、18歲阿里山鄒族少年湯英伸15日凌晨遭死刑槍決。

導演柯汶利製作的「公視學生劇展－自由人」，入圍奧斯卡「最佳實景短片獎」，這也是台灣首次有短片進入此獎項。

本片改編自「湯英伸」的故事──1986年，18歲原住民湯英伸殺了洗衣店老闆一家3口，而後被槍決。

他為何來台北9天就殺人？本刊記者調查報導了這個事件，發現那時的湯英伸不只是加害者，也是當時漢人社會下的受害者。

以下為《湯英伸的故事之3》 湯英伸休學後上台北，到一間洗衣店工作，但幾天後便因日夜不停做事、過於勞累（也有媒體說他吃不了苦），向老闆請辭。

老闆不准，1月25日凌晨1點多，老闆將湯英伸叫醒，要求繼續工作，兩人衝突，湯英伸拿起屋內一只拔釘器，將老闆打死，連聞聲趕來的妻子、哭著的2歲女娃也未能倖免，殺人後湯英伸拿走老闆皮夾中的2千多元離開，因此被控強盜殺人。

但根據《人間》的調查報導，湯英伸看到報上「天祥西餐廳」徵人，北上應徵，老闆卻說餐廳尚未開幕，但可介紹他到洗衣店先工作，1天5百元，湯英伸開心答應。

餐廳老闆說需付介紹費3千5百元，湯英伸只有1千多元，餘款便由洗衣店代墊，洗衣店扣身分證作抵押。

上工後卻發現，雖供吃供住，卻得從早到晚不停工作，8天後他受不了，又想家，想辭職，洗衣店老闆卻說，工資1天2百元，他工作8天還不夠付仲介費。

湯英伸氣憤被騙，想拿回身份證，老闆不給，酒後的他情急下連殺3人，在屋內翻找終於拿回身分證，並拿走2千多元。

回頭看，我們也只能猜測：2千多元可能是他認為1天工資5百、工作8天扣仲介費後應有的所得。

湯英伸從頭到尾不知道，當初的「天祥西餐廳」根本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職業仲介所。

而在當時，也始終無人指責仲介所這隻吸血鬼，仲介所老闆不需負任何責任，出庭時甚至以受害者姿態登場。

湯英伸殺人後悔恨不已，自認該償命，因此出庭時似乎並不積極辯護。

湯保富什麼都不願談，惟獨對身分證無盡懊惱：「送你都可以，回來報遺失、補發就好，在意那個幹什麼，笨！」但剛上台北的18歲山上小孩哪懂這些呢。

許多人為湯英伸發聲，包括歌手邱晨、胡德夫、作家陳映真、黃春明、王禎和、台大教授胡佛…，及排灣族盲詩人莫那能。

如今在八德路開按摩院的莫那能說，他很能體會湯英伸的感受：「我10幾歲上台北，也被仲介騙，也曾想過拿著長刀去報仇！如果我真的拿長刀、上新聞引發關注，也許就不會發生湯英伸的事。

」犯案前一天，湯英伸曾在日記寫下：「…曾說過要忍耐！卻按捺不住即將崩潰的神經，大罵一聲：太不公平了！」他上台北才幾天，我問莫那能，湯英伸是否在嘉義師專時，就感受到不公與歧視？根據人間雜誌描述，湯英伸師專3年級時開始叛逆：沒繡學號、爬牆、抽菸（後來發現是被冤枉）、單車雙載。

回頭看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瑣事，在當年保守的師專卻是大到不能再大。

最後一次考試他只填姓名就離開教室，寫都不肯寫。

專四他被留校察看，決定休學。

只聽莫那能大聲答：「不用到師專，從小就能感受到歧視！我讀國中時，班上3分之2是漢人，常把我們講得很難聽，例如說原住民女生都沒穿內褲。

我們講不贏，也不知道能罵他們什麼，他們都穿得漂漂亮亮啊，講不過只好動手打架，就被處罰。

」他說，湯英伸內心潛在的憤怒，絕非一天兩天。

莫那能又說，當年教科書吳鳳的故事，讓每個原住民從小自卑，「課本裡殺吳鳳的是鄒族，湯英伸就是鄒族人耶！他一定比我們更…」那天在阿里山湯家，湯保富也說：「日據時代日本人怕鄒族驍勇善戰，捏造吳鳳的故事，我們小時候還要背，後來吳鳳的故事拍成電影，老師還叫我們看，哇，鄒族殺人啊，殺吳鳳。

」看電影時什麼感覺？一旁聆聽、始終溫和的汪枝美突然微微怒道：「當然不好！」抬不起頭？湯保富慢慢開口：「我們鄒族有2件事抬不起頭，一個是吳鳳，一個是說我們是匪諜。

」汪枝美突然又說：「像我爸爸，根本就…」原來，湯家還有另一段幽暗歷史。

228事件後，汪枝美的父親汪清山擔任警官，被指監督不周，湯保富的叔叔湯守仁、姑丈高一生則被說是匪諜，多人被帶到台北。

最後回到阿里山的，是幾罐骨灰罈。

那年汪枝美10歲。

幾乎像詛咒般，30多年後2人18歲的兒子湯英伸去了台北，回到阿里山的，也是一罐骨灰罈。

湯保富說，因為叔叔的關係，「從小我每個月都要寫3千字報告送到警察單位，他們不管我寫什麼，我就抄報紙。

」認識汪枝美後，他才知道汪枝美也如此。

我們已無法得知，這段被漢人無盡欺凌的家族史，曾對湯英伸造成什麼心理影響，但即使不是鄒族，身為原住民，湯英伸當年找工作的際遇，幾乎是每個離鄉原住民的共同經驗。

（撰文：簡竹書；本文出自壹週刊632期）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壹週刊「升級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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